气象就是境界,体验则是全身心地投入。
这不是通常所谓概念分析所能解决的。所谓真人、至人、神人。
何谓人情?喜怒哀惧爱恶欲,七者弗学而能。这两种过程作为情感体验和意向活动的两个方面实际上是互动的、双向的,不可分离。孔子之门,多实行家而少理论家,同这种思维方式是直接有关的。但是,玄学的形上思维,同样没有达到纯粹抽象的程度,它所说的无,是没有规定性的本体,但没有摆脱现象界的缠绕。理学家程颐有谈虎色变之说,强调亲自实践的重要性。
[110] 这是真正的人学形上学,也体现出中国式的形上思维。它不是通过怀疑主义和思辨哲学的途径,把经验仅仅说成是现象的或主观的,从而主张意识本质的还原,或者实行所谓悬搁或括起,只从纯粹意识的本质中寻求世界的意义。心灵与世界相通,没有内外物我之别,从这个意义上看就是绝对的,但这并不意味着超绝。
这是中国心灵哲学最重要的特点。意在事亲,事亲便是一物,事亲作为意向活动同时也是温亲定省之类的实践活动,如果意在别的地方呢?良知虽然规定了意之所在,但并不能保证必然如此,所以才有致良知的问题。这种哲学充分显示了人的主体精神、主观世界的普遍有效性,但是缺乏合理的相对性。收放心就是返回到心灵自身,使心灵有所安顿,有个归宿。
道家虽然不主张人有善良本性即本心,但在收放心这一点上同儒家是一样的,他们认为,心灵自身是清净光明的,是道德心或德性心,或称之为真心。虞翻注说:坚多心者,枣、棘之属。
善良意志是需要培养和锻炼的。这会不会出现二律背反或者像打开潘多拉盒子那样的问题呢?我认为这里确实需要自主性,也就是不失我。心灵是在同外部世界的关系中存在的,同化与适应是同时存在且互相作用的,如不能适应,就只能成为孤立而封闭的绝对主体,陷入盲目的自满自足状态,面对新的变化缺乏适应能力。就其功能性特征而言,中国古人更重视其生长、发育之义,所以心字又指木的尖刺与花蕊。
这同康德所说有一致之处,但又有区别。这同西方哲学有重要区别。另外,心灵的开放还意味着欲望的追求,这是不言而喻的。这并不是什么平面化,即不是削平道德主体,而是使心灵更加多样化、全能化。
西方的实体论哲学有其贡献,但容易导致静态的分析与宗教神学。这里所说的绝对主体性,不同于宗教神学所说的绝对主体性。
相反,还需要不断努力去实现,甚至是永无止境的过程。当然,在解决心灵问题的同时,必然会涉及心与物、心与道一类主客关系问题,但是与自然哲学有所不同,它的着眼点在于心灵的存在、自我完善和自我超越一类问题。
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的意志自由,也是长期培养和锻炼的结果,并不是靠某种先验理性便如此。四、情感意向特征 中国哲学很重视心灵的情感意向活动,这同西方哲学理智化、智能化的主流传统形成鲜明的对比。它不是与自然界相对立的孤立主体或相对主体,而是同自然界相互打通、连成一片的绝对主体。但又说,儒家的心灵哲学是超绝的心灵学,这一点并不完全正确。此外,如张载所说的大心、体物之心,程颢所说的心即天,程颐所说的以体会为心、不可小却了心,朱熹所说的心无限量、唯心无对、心为太极,陆九渊所说的心即宇宙,王阳明所说的心外无物,心外无理,等等,无不以心灵为绝对主体。生长、发育是一个过程,因此也可以说,心是过程。
心灵不仅是绝对的、无限的,而且是整体性的,它包括情感、意志、意向、认识等等于一体,完满自足而不可分析(王阳明语)。后来的朱熹和王阳明则明确提出心是天地万物的主宰。
我们可以说,儒家的心灵哲学在事实上确实突显了道德主体,但从理论层面上说,它并没有明确提出道德主体的问题,基本上应当是整体论的。按照儒家哲学,心有未发已发之分,从未发到已发,便有意向活动。
境界总是心灵的,不是外在的,离了心灵,无所谓境界。失去自主性,也就失去了道心或真心。
[2] 理学家程颐说:心譬如谷神,生之性便是仁也。进入 蒙培元 的专栏 进入专题: 心灵哲学 。中国哲学所说的心,是虚灵人味、知觉灵明、神妙莫测。这就是中国哲学家所说的体用一源、动静合一。
在自然方面,它重视人与自然的内在统一与和谐,忽视人对自然的控制与利用。老子的虚静说,实际上是以虚无心为万事之根本。
中国哲学讲意志,则同理性、非理性保持一种辩证的关系,具有极大的灵活性。《尔雅》曰:樕樸,心。
程颢说:善固性,恶亦不可不谓之性[5],王阳明也说:无善无恶心之体[6],这固然为自我修养的心性提供了理论根据,同时也为自由选择留下了余地。西方哲学讲意志,要么是纯粹理性的,要么是反理性的,容易出现理性与非理性的两难境地。
绝对是对相对而言的,但并不排斥相对。今日要弘扬传统哲学,除了同情和敬意之外,还要有理性的批判精神,实行真正的心灵转向,使心灵变成一个开放系统。不论在道德领域,还是在艺术领域,甚至在科学技术领域,都有自己的成就和贡献,创造过丰富的精神财富、艺术作品和科技成果。比如欲和情之间、情和性之间、性和命之间就有各种各样的关系,又如意和志之间、知和识之间、念与虑之间也有很多区分与联系。
* 原载《哲学研究》1995年第10期,第57?63页。真心可以应万物,却不能随物而转,不然就失去自主性。
孟子引孔子语曰:操则存、舍则亡,出入无时,莫知其乡,惟心之谓欤。新儒家牟宗三先生指出,儒家所说的心,是绝对无限心,这一点是正确的。
它要实现出来,则必须通过作用心,由作用而显其存在,存在必须表现为作用,这就是中国哲学的体用观。从意志自由的角度说,人确实能够创造事物,创造世界(道德世界),但这主要是从实践的意义上说的。